1939年春,阜宁、涟水等县城被日军复占以后,国民党三十3师九十七旅一九三团在阜宁西南布防,从事“游击战”。一九三团团长王学阶派第三营驻防东沟,以对付阜宁、永兴之敌;派第一营驻防凤谷村,以对付涟水之敌;派第二营随团部驻防杨家集,为东沟、凤谷两地之后应。日军 “时感受我游击部队之威胁”,便由灌云、阜宁、涟水等处抽调兵力700余人,企图一举先击破东沟、凤谷村、杨家集之国民党游击部队,然后“扫荡”涟、阜县境之国民党军,以巩固其占领区。5月初的一天,日军兵分两路,对一九三团实行合击。西一路“步骑炮联合之敌约200余人,由涟水东进,于5月2日到达南朱集。4日,其先头部队在童营镇小口一带活动;”东一路“步骑炮联合之敌约200余人,由阜宁西进,于5月2日到达陈家集。4日,敌先头部队在板湖沟东孙一带活动。日军即将来犯,驻守东沟的第三营营长陈仁锵命令加强警戒,派七连驻东沟东北六里之窑湾,派八连驻东沟西北三里之顾家园。但日军极其狡猾。5月4日晚,陈营长与其小老婆黄大小姐在周凯波家楼上高枕无忧入梦乡,日军借着月光,从板湖沿着战壕沟直扑东沟。
5月5日凌晨2时,日军到达东沟西北之顾家园,在那里警戒的八连,措手不及,仓皇抵抗一阵,即向东沟溃逃。日军朝东沟开炮,机枪乱扫。敌人的大炮声震醒了沉睡中的东沟军民,纷纷朝海陵河东岸跑去。陈营长和其小老婆也夹在“跑反”的人流中,越过宣湖桥(即南大桥),朝东南之南马社(即马家圩,现叫海港村)方向跑去。守东沟的军队,因无人指挥他们抵抗加之敌人炮火猛烈,打了一阵,也就抱着枪跟随百姓一起跑反。
日军占领东沟以后,在镇里大肆抢劫、四处杀人纵火,烧毁民房,一座上万人口,商业繁荣的东沟镇,在日本侵略军魔爪下,陷入阴森恐怖的血火之中。
从东沟溃退出去的三营官兵,先转进马家圩、刘家咀之线,后到团部所在地东沟镇南约20里的杨家集进行整顿。5月8日,日军在东沟杀人放火的消息传到杨家集后,三营中爱国官兵心头压抑已久的怒火燃烧了起来,以排长杨广山为首的九连一排官兵,要为东沟被杀害的父老兄弟报仇。他们请命出战,饮血酒,誓与日军拼个死活。他们的请求获得了团长的批准,给他们配备三挺轻机枪,每人带足子弹和手榴弹,支持他们与日军作殊死一战。并令三营长于杨排行动和作战予以策应。
5月9日晨,三营奉命从杨家集出发,前往益林、东沟搜索,行至益林,未见敌踪。8时左右,据东沟逃出之居民报告,东沟之敌已分批向北逃窜。该营当即派杨排长率一排前往搜索。并派第二、第三排配合。杨排长率部先行,从益林迂回至东沟,在东沟南圩门进镇搜索,行至北圩门,发现圩外东西大路上有一批日军正在整队。杨排长判定敌人是在整队撤退,于是决定“吃”其尾队。他选择好有利地形,命令把机枪架在顾义和家的大坟上,其余的人在大坟两侧散开,埋伏在麦田里。过了一会,等日军多数走远,便命令打尾队。第一排枪朝着敌人猛打过去,几个日军倒下去了,其余的惊慌起来,卧倒还击。正当杨排的官兵集中力量同西北大路上的敌人展开激战的时候,另一批日军从海陵河东岸越过靖海桥,从北街插到杨排的背后,发起攻击。杨排陷入敌人两面夹攻之中。敌人先用机枪、追击炮、掷弹筒朝大坟猛烈射击,接着使用骑兵冲杀,步兵跟上包抄。时两面敌人有100多个,比杨排多两三倍。杨排不畏强敌,顽强抗击,“奋不顾身,与敌肉搏”,杀死杀伤敌兵“50余人,马10余匹”。最后“终以寡众悬殊,全排壮烈牺牲”。
英雄的杨排共37人,杨广山为排长的一排36人在此战中以身殉国,仅有一名伙夫因在顾以鑫家做饭未参战而幸存。
杨排战死以后,残暴的日军还用刺刀对他们的遗体拼命地乱戳一阵,把他们的肚子挑开,以泄其兽性之愤。
在杨排与敌军展开激战之际,在侧翼警戒、支援的第二、三排,理应予杨排支援,共同打击日军。然而,由于姓孟的连长贪生怕死,竟临阵率部而逃,致使杨排孤军奋战无援。在益林(在东沟西南七里)搜索的三营其他官兵,闻讯赶来东沟增援,但为时已晚,杨排官兵已全部阵亡,日军也逃遁远去。
是日下午,三营清理战场,把杨排长及其同伴的遗体用白布缠起来,抬到海陵河东岸的太平庵。第二天,镇上的居民陆续回来,见杨排官兵死得如此悲壮、英勇,无不伤心流泪。有人提议用各户寄存在庵中的寿材,把杨排长他们的遗体装起来。听到这个提议,百姓都愿意把寿材献给死难的官兵。7月7日,一九三团全体官兵1000多人在东沟镇太平庵荒地集会,为死难的杨排官兵举行安葬仪式。
节选自《苏北有个盐城——盐城抗战史话》
中共党史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