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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捉落单的和平军
发布时间: 2015-10-08   浏览次数:20  来源: 字体大小:【

 □盐城晚报记者 征跟东/整理 顾善济/

  【讲述人】 陈文青

 

  【年龄】 88

 

  【住址】 市开发区步凤镇烈士村三组

 

  【寻访时间】 201578日中午

 

  【口述史】

 

  当民兵打鬼子怕不怕?有人怕,我就不怕。共产党来发动,要组织起来保护地方,我才15岁就去了。你怕也没用。

 

  我们这地方在游河(串场河)东边,原来叫柏李乡第三保,靠近便仓、伍佑,日本鬼子利用和平军白天来敲、晚上来抢,老百姓吃的苦大发了。我50多岁的父亲被抓到陈巷大庙,吊起来用棍子打,血剌剌的,一放下就瘫在地上。和平军放话:拿钱赎人,否则就送交盐城的鬼子。家里卖了一头牛、一头猪,外加20石黄豆,足有4500斤,才把父亲赎回家。我家从此成了贫农。

 

  便仓有个叫大伟子的老家伙,仗着小伙(儿子)当和平军,经常到老百姓家送“发财条子”,上面写某某人家多少钱,限期交过去,不然就抓人。有一次,大伟子到东边彩宏家、小羊子家送“发财条子”,被吴彩雨和哥哥吴彩堂捉住,绑起来送到我们的伍佑区里去了。区政府就是个大箬子(敞口竹篮),要转移了,公章文件往里一装,挎起来就走。

 

  地方上有坏人汇报给他小伙。第二天鬼子就带着和平军来报复了,一趟几十个人,一把火把第二保小学的4间房子烧掉了。为什么要烧学校呢?是怕共产党有落脚开会的地方。

 

  这帮人调过头又把彩宏家、小羊子家的房子点着了。接着去烧儿子当新四军的陈二爹爹的房子,结果弄错了,把西边的陈俊龙、陈俊荣两家的房子烧掉了。

 

  当时,不少和平军的家在陈巷。陈为栋是营副,陈佳吉是连副,陈爱顺是一个小头头,他在陈巷东边有一小婆娘(姘头)周氏。有一天晚上去相会,有人告诉我们陈爱顺留下过宿了,民兵出动了十五六个人去捉,我也背着土枪去了。

 

  到了周家,喊门不开。我们抬起一根车轴(水车的中轴)撞开大门,一看屋里没人,这边门忽然动了,原来是陈爱顺藏在门板腋头(门后),吓得抖豁起来了。民兵分队长陈元连是个大个子,一把揪出这家伙,送到区政府,枪毙在涵水洞(亭湖黄尖一带)。

 

  “三大头”也是陈为栋屁股后头的小头头。那一年麦口里(麦收时节),他在东边人家翻东西,看见民兵来了,把枪往柏达瑞家的菜籽田里一塞,跑掉了。很快,便仓下来50多个伪军。我一看不好,赶紧往东跑。陈文斌、陈文锦等好几个人没走掉,被抓去坐了二三十天碉堡,花了很多钱粮才赎回来,文斌家差点连堂屋也卖掉。和平军有话:“丐花子也要打三碗馊粥下来。”这些人什么都抢,连锅碗破衣服夹袄子都要撸了带走。

 

  想抓“三大头”不容易,他妈妈死在陈巷,我们晓得他要从便仓回家送葬,就趁夜色摸过去,有带双鼻孔的老套筒,有带“泰州造”(在泰州产的步枪)的。在离“三大头”家还有半华里的大庙,迎面来了一个打更的。我们对更夫说,狗都不咬了,你还敲什么?他连声说:“你们放心,我不着声。”哪知他离了不到一块田就死命敲锣,大喊“抓土匪啊”。我们赶紧撤。

 

  我们回到村里王家吃晚饭,叫人再去打探,回话说“三大头”回来了,在家哭呢。已到四更天了,我们立即摸过去,先把门口封起来,冲进去大喊:“别动!”“三大头”一开始蛮老实的,被绑起来带走了。

 

  半路上,“三大头”说家里有个自鸣钟,要送给民兵,想赖着不走。想到斗争形势错综复杂,我们在老马路西边把他干掉了。

 

  【采访手记】

 

  虽然已88岁高龄,但陈文青老人记忆力极好,他和退休教师陈康龙、热心人卞康全一起,将与伪军、汉奸较量的桩桩件件从容道来,亲缘关系、地名地形等等,说得极细。

 

  记者发现,号称“和平军”的汉奸兵,数量超过日军,有的其实也是本地人。这些人廉耻颠倒,为害乡里,对日寇奴颜婢膝,对乡亲穷凶极恶。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深长省思的问题。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贞。抗战教育了人民、判明了正邪。当老百姓被发动起来,汉奸们势必惶惶不可终日,一个接一个地被干掉,实是历史潮流应有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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