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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乌巾荡被打死
发布时间: 2015-10-09   浏览次数:20  来源: 字体大小:【
 

  □盐城晚报记者 祁佳/整理 周晨阳/摄影

 

  【讲述人】 蒋堂上

 

  【年龄】 82

 

  【住址】 盐都区秦南镇

 

  【寻访时间】 2015723日中午

 

  【口述史】

 

  我父亲蒋武雅,1940年正月初六被日本鬼子打死了,当时50岁。看到《盐城晚报》的报道,我就想给你们打电话,想要讲出这一段历史。

 

  那一年,家庭困难,穷得没得办法,我的父亲腊月二十之后,到当时大地主沈景章家挑粪,沈景章家在兴化。父亲去给地主挑粪,过年也没有家来(回来),那一年,我6岁,一家人年都没有过得好。

 

  以前,父亲都是平时给地主家打打工,可是那一年,家里实在太困难了,年也没法过,只好提前到地主家做事。哪晓得,这一去,就再也没有见过面。我还特别记得父亲走得那一天,把我抱在手里掼掼(亲昵抚摸),然后出门苦钱去了,一大家子人指望他呢。

 

  过完年,正月初六那天,地主沈景章想把自己的几个家属转移到乡下,当时日本鬼子在那一带活动,兴化县里也有武工队、地下党。沈景章觉得不安全,就想转移家属,我们这边水路走得比较多,沈景章让我父亲掌舵开船送家里人下乡。

 

  船开到兴化乌巾荡,突然来了七八个鬼子,开着汽艇,看到了父亲他们。日本鬼子拿起机枪就朝船上的人扫。我们盐城西乡与兴化一带水荡多,也好隐藏,所以特别容易被日本鬼子伏击,乌巾荡那一段又是比较主要的水上交通路线。

 

  船上除了我父亲,还有另一个男的,叫沈三华(音),他跳进河中,抓住船的铁锚,把命保住了。我父亲和船上另外两个女的被枪打死,后来听说,那两个女的是安徽的大学生,在武工队工作。

 

  最可怜的是,船上还有两个小宝宝,一个4岁,被打死了;一个两岁,喝着妈妈的奶,有一点擦伤,但妈妈被打死了。沈三华等日本人离开之后,从水里爬上来,把船开到我的老家盐都区秦南镇东沈村(现属秦南镇宝奎村),父亲的尸首是这样被运家来的。

 

  当时家里像塌了天,真正变成了孤儿寡母,母亲一人带着我们兄弟姐妹过日子。当时的日子难过得什么样子,现在已经很难想象了。我书念到五年级,就没钱念下去了。父亲被日本鬼子杀害之后,我们西乡这边鬼子也多了起来,我记得在龙冈看到过日本人,当时感到害怕,全是躲着他们走,整天还提心吊胆的。

 

  我是怎么晓得这段历史的呐?我长大了,当时老家东沈村有位97岁的老奶奶,叫周沈氏,她晓得当年的事情,就告诉我了。听了之后,我对日本人恨之入骨,觉得他们就该千刀万剐,他们在我们国家犯下的罪行不应该被忘记,对我来说,也是无法原谅的。

 

  后来,我自己有了小孩,我等两个小孩长大后都送去当兵了,就是想让他们要爱国,也要报国。我们那几代人都吃了日本人的大苦,保家卫国的责任意识一点不能含糊,不能让国家、让人民再受这样的苦难。

 

  【采访手记】

 

  蒋堂上老人的这次采访本不在计划之内,当天,我到秦南街上采访其他抗战口述史的老人,顺带同事到他家,只是想对他爱心助学的善举做个回访。

 

  没想到的是,一到蒋爹爹家,他就激动地说:“看到报纸上的抗战口述史报道,我正想打电话给你,我父亲也是被日本鬼子打死的!”这么多年想要把日本人罪行控诉出来的心愿,终于可以实现了。

 

  在采访口述史过程中,也遇到过不少寻常百姓遭受日本人残暴杀害,导致家庭变故、生活困难不堪。蒋堂上讲述当年事,不觉红了眼眶、流出眼泪。这是口述史讲述者的常态,因为触及心灵,日军的暴行对他们来说,都是绞心的痛。

 

  想到当时有很多无辜同胞,还有一些甚至人生尚未开始的小孩,惨遭日军的毒手,终究无法释然,我们能做的唯有铭记,努力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