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地域偏僻的苏北盐城在历史上名不经传,默默无闻的话,那么自从新四军挥戈北上同八路军南下部队于盐城会师后,情况则大为改观。特别是皖南事变后,新四军新军部在盐城成立,继之,新四军军分会及中共华中局又相继在盐城成立,偏海一隅的盐城不仅声誉鹊起,而且影响日增,以至为苏北、华中,甚至全国所瞩目,她成了华中敌后抗战的指挥中枢。当时在老百姓中流传着“陕北有个延安,苏北有个盐城”之说。
盐城,犹如一块巨大的磁铁,吸引着来自全国各地的抗日志士和热血青年,其中不乏大量文化人。皖南事变后,国民党当局对投奔延安抗战的爱国人士进行种种刁难、阻挠和破坏,因而从大后方到延安一般很难成行。在这样的情况下,苏北盐城则成为热心抗战人士的重要选择。因此,不少党内外文化人纷纷从重庆、上海、香港等大后方或敌占区辗转到苏北盐城,投身苏北抗战的新文化运动。他们与根据地开辟后即抵达盐城的文化人汇合,形成文人荟萃的局面,其中有从事文学创作的丘东平、陈岛、戈茅等,有从事美术的莫朴、刘汝醴、铁璎、鲁莽、赖少奇等,有从事音乐的何士德、孟波、章枚等,有从事戏剧的刘保罗,许晴、吴蔷、黄其明等,有从事诗歌创作的许幸之、林山、辛劳等和从事新闻出版的王阑西、黄源、刘述周、李恩求等,另外还有著名文人学者彭康、钱俊瑞、孙冶方、李一氓,蒋天佐,艾寒松、吕振羽,薛暮桥,骆耕漠、夏征农、戴伯韬、孙克定等亦先后抵达苏北,从事新文化运动。
当时从国统区、敌占区到苏北,虽然比到延安要方便得多,然而也非易事。国民党特务、日军、汉奸关卡林立,层层盘查。每一个抵达苏北根据地的文化人,都经历了一番艰难曲折。当时党的地下交通员为了这些文化人的安全抵达,频繁地活跃在交通线上,接应和掩护他们到根据地。在此仅撷取两个片断,从中可看到文化人投奔苏北之危险与艰难。
1941年冬,在上海大自鸣钟邮局门口的一根电线杆旁边,站着一位40岁上下的中年男子,头上戴着顶猢狲帽,帽沿都快要贴近了鼻梁,他身着一件灰色长袍,手里拿了张半遮脸面的《申报》,左边还站着个女人。这人眼睛不时地从《申报》旁边向四下探望,好像在寻找什么。他就是因写《漫话皇帝》而被蒋介石在全国通缉的“要犯”易水。易水即是当时影响颇大的大作家艾寒松。上海党组织为了保证艾寒松及其夫人赵金秀的安全,决定让他们夫妇先转移到苏中,然后移到苏北。机智、勇敢、年轻的苏北地下交通员李成浩受命担起了护送艾寒松夫妇的重任。李成浩按照约定的时间在上海大自鸣钟下和艾寒松对上了暗号。他们来到上海的一个码头,只见码头上刚刚下船的和准备上船的人熙熙攘攘。他们三人夹在上船的人群中间,顺着人流朝检票的方向慢慢移动。正当他们检票的时候,突然在后面的人群中挤出两个歪戴礼帽的家伙,屁股上挂着短枪,气势汹汹地冲着检票员嘶哑着嗓门在喊:“停止检票”,还叽咕道“他妈的,快让开,跑了老子找你们算帐。”但这时他们三人巳检好票进了船舱。两个家伙随即跟上船,开始了搜查。正查到艾寒松的时候,突然身后有个20多岁的小伙子站起来,双手捧着肚子,脸色很难看,嘴里高声喊道:“长官,行个方便好吗?”他这一喊,全舱人的目光集中到了小伙子身上。那两个家伙随手还了艾寒松的证件,朝那小伙子走去,“他妈的,狗小子真混蛋,快拿出你们的证件!”,搜查结束,被搅乱的船舱开始了平静。
行程中,那个小伙子主动同李成浩接触,始知他也是这条线上的交通员。上海地下党交通组织为了防止万一,特安排了双保险……
以上是天津人民出版社出版的《烽火丹心》一书中《护送要犯》的一节。
“我是1941年春夏之交到达苏北抗日民主根据地的。由上海去苏北的这一段路程,党的地下交通线作了妥善的安排。我和一位叫做林山的同志为一组,化装成小商人。晚上,我们在上海杨树浦码头上船,第二天早晨到达长江北岸的一个小港口。只见日本鬼子和汉奸,穿着刺眼的黄军装,举着杀人的刀枪,耀武扬威,真是可恨到了极点。我们夹在旅客中间,通过一道道岗哨的盘查,好不容易出了卡子。林山是广东人,盘查时,他一声不吭,由我回答,总算没有露出破绽。我们便雇了辆独轮小车,警惕地坐上车,带着胜利的心情扬长而去。”
以上是一位记者回忆当年同诗人林山一起到苏北的情形。
类似于他们经历的,还有许幸之,刘述周、吕振羽、骆耕漠……
冲破种种艰难险阻,来自祖国四面八方,这些文化人终于汇集到了一起。他们相聚于盐城,相聚于这块盼望已久的“净土”。在这里,他们为浓郁的敌后抗战的气氛所感染,为新四军抗战的业绩所震动,来不及抖落一路的风尘,便迫不及待地投入工作。他们汇成一支庞大的文化大军,擂起了抗日的战鼓,开辟了敌后抗战的第二战线。苏北敌后根据地抗日的文化,在这些文化人的积极推动下,形成了巨大的声势,影响很快便波及大江南北。由于众多的文化人云集盐城,以及大量文化社团纷纷在盐城建立,苏北敌后抗战的新文化运动首先在盐城兴起,因而,盐城又被誉为“文化城”,到处弥漫着春的暖融融的气息。1941年4月的苏北,。继新四军新军部在苏北盐城成立后,对苏北文化工作有着极其重要意义的“苏北文协代表大会”于16日在盐城召开。它不独对苏北文化,而且对整个华中根据地文化工作的开展无疑是个福音。《江淮日报》报道说:
苏北文协代表大会是苏北敌后文化战线上最进步、最活跃、最艰苦和英勇的文化战士的大汇合,是苏北文化界踏上了一个更崭新、更光荣的时代。这一次大汇合,必然有可歌可泣的报告,必然有切实宝贵的决议,对于今后苏北文化事业的开展必然能够获得决定的保证。对于中国的新文化运动,必然能够给以有力的影响。特别是对于保卫苏北、保卫华中,对于中华民族的解放斗争,必然能够提供极大的贡献……
来自镇江、启东、如皋、泰兴、泰县、兴化,东台、盐城、阜宁、淮安、涟水等地近300人的地方和部队代表满怀喜悦地步入了设在鲁艺华中分院总俱乐部的会场,这一时刻标志着苏北文化战士空前大汇合的形成。代表中有艺术家、诗人、作家、记者,有的来自出版界、教育界,自然科学界、医药卫生界,有的来自机关、团体、工厂以及各部队。刘少奇、陈毅、彭康、钱俊瑞等华中党的领导人也出席了会议。
会场由鲁艺华中分院美术系布置。主席台上悬挂着鲁迅、贝多芬、高尔基等世界文化巨匠的画像,四周挂满了各地送来的贺旗,整个气氛热烈而庄严。
冯定主持大会并致开幕词,他满怀激情地说:“此次大会在各方代表踊跃参加、热烈拥护下,定能获得预期成功,而为苏北未来的新文化事业创造一个崭新光大的时代。”接着陈毅致词,他浓重的四川话高亢有力:“苏北文协对巩固苏北的前途来说,非常重要”,“它保证了抗战将有一个伟大的收获”。陈毅高度评价苏北文协代表大会“是破天荒的”,并号召“苏北的文化工作者一定要把苏北的文化事业做好,然后再推广到全国。”《江淮日报》很快便以《为广泛开展苏北新文化事业而奋斗》为标题,全文发表陈毅的致词。在上午的开幕式上,国际友人罗生特应邀参加会议,并向代表们介绍了欧洲文化的发展情况。
下午,刘少奇发表了题为《苏北文协任务》的重要讲话,强调“文化运动是整个抗日民主运动的一部分,只有推动整个抗日民主运动前进,文化运动才更可能前进,文化的大规模建设才有可能,才有新的题材领域与基础”,希望文化人“努力参加整个抗日民主运动……这种参加的具体形式,即是参加到政府中工作,加强它,过问它,督促它”。
欢迎文化人参加政府工作,可以说是对文化人的极大信任。作为中原局书记的刘少奇此番肺腑之言,令在场众多文化人感动不已,他们唯有以长时间的掌声来表达这种被理解、被信任的激动之情。接着刘少奇对苏北文协提出了三项具体任务:1.保护文化教育事业中一切人员的利益;2.普遍深入地开展苏北新文化运动,3.团结和组织苏北全体从事文化教育事业的人员,使苏北文协成为苏北文化界全体的组织。最后刘少奇祝“苏北文协前途无限,胜利完成它光荣伟大的历史任务”。
“前途无限”,正是刘少奇对苏北文协所寄予的厚望。事实上,以后苏北文协的工作也正如刘少奇所期望的那样,充满着生机、活力,为推动苏北文化发展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刘少奇的报告,《江淮日报》亦全文照发。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刘少奇在苏北文协代表大会上的讲话,是刘少奇一生中专门针对文化工作所作的为数不多的报告之一,是研究刘少奇文化思想的重要资料。
在苏北文协成立大会上,一个月后被任命为华中局宣传部副部长的彭康作了“开展苏北文化运动,为巩固新民主主义根据地而斗争”的报告,讲了四个内容:1.要开展苏北新文化的是哪些内容?2.我们所要的是什么样的文化? 3.我们的文化应该是大众的。4.苏北文化教育的特点及文协成立后应该做的各项具体工作。会议一致通过了《苏北文化协会第一次代表大会宣言》、《苏北文化协会简章》、《苏北文化协会工作纲领》。
《宣言》作为苏北文协纲领性文献,强调了文化对于革命的重要,以及苏北文化界对于中国抗战的立场、态度。
《简章》作为苏北文协的基本章程,对文协的宗旨、权利、义务等具体事项作了规定。它指出:“本会为团结苏北文化界同仁,保护文化界同仁权益,开展新文化运动,巩固抗日民主根据地为宗旨”,并规定:“凡在苏北从事文化教育事业之人,经会员二人以上之介绍,不分籍贯、性别及信仰,均可加入本会为会员,苏北各文化团体都可以团体会员资格加入协会。”《简章》还对协会的组织机构、经费来源及使用等方面的事宜作了详细规定。因此可以说,《苏北文化协会简章》是苏北文化组织中第一个比较系统而全面的章程。
苏北文代会通过《宣言》,《简章》、《纲领》后,又经民主协商,一致推举钱俊瑞、夏征农、许幸之、薛暮桥、王阑西、冯定,丘东平、何士德、孙克定、戴平万、陶官云,唐采庭、赵敬之等25人为第一届理事会理事,钱俊瑞为理事长。经过两天紧张而热烈的报告、讨论、选举和总结,大会胜利闭幕。苏北文协第一次代表大会还向全国文化界发表了通电,全文如下:
重庆新华日报、延安新中华报、盐城江淮日报转全国各文化团体、各文化机关,各学校均鉴:
抗战正值相持阶段,斗争已进入最严重关头,日寇、汉奸各方威胁,亲日派继续加紧其分裂投降阴谋,内战危机日趋严重,使四年来神圣抗战遭受极大困难与障碍。即就文化界而言,在大后方各地,在所谓文化统制思想、统制政策下,对于抗战文化之摧残,文化工作者之压迫,凡所不用其极。查禁抗战书报、封闭进步书店,经济学家马寅初先生遭驱逐囚禁,政治家、出版家邹韬奋先生被迫出走,戏剧家洪深先生竟被迫全家服毒自杀。进步学校团体之被解散、热血爱国青年之被逮捕杀害更层见叠出。凡此种种黑暗倒退现象,如果任其继续,势将抗战建国之伟大事业功败垂成,中华民族沦为不救之境。大会同人秉“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之旨,抱拥护文化力求进步之忱,当本会开幕成立之际,愿率苏北文化界全体同人,在全国文化界催促勉励之下,坚决反对投降分裂,制造内战,摧残文化大业,杀害文化人的罪行。敬盼全国各界一致主张,共同行动,奋斗到底,团结抗战得以坚持,民主政治得以实现,文化教育工作将充分发展,是不独文化界同人之幸,亦中华民族之幸也!临电不胜迫切之至。苏北文协第一次代表大会叩。
苏北文协成立后,为进一步制造文化舆论,《江淮日报》在头版左上角专门刊登口号:“在广大苏北,要普遍地开展文化工作,只靠现有的文化工作者是不够的,我们要在工作中培养大批的新文化工作同志一万甚至两万,为达到苏北新文化的普及而奋斗!”
苏北文化协会最广泛地团结了苏北抗日民主根据地内的文化艺术界人士,为发展苏北的文化事业而斗争。苏北文协经常举办各种讨论会、讲演会、研究会,介绍和推荐会员的作品在各种刊上发表,鼓励会员进行创作、研究活动。协会优先向会员供应出版的各种刊物图书,协会还为没有职业的会员介绍职业。这些活动有效地团结和吸引了根据地众多的文化人。苏北文协还办《实践》杂志,其创刊号内容主要有钱俊瑞的《我们要说些什呢?》、白桃的《论学生救国会》、许晴的独幕连环剧《胜利》等。
苏北文协的会员在根据地努力普及大众的文化艺术,广泛开展群众性的歌咏、戏剧、诗歌、创作木刻、版画、歌曲、戏剧等,组织巡回文化工作队,把抗战的美术、戏剧、音乐送到农村、乡镇。苏北文协编辑出版了多种新文化丛书和通俗的大众读物,供应各学校,作为进行抗战宣传教育的教材。同时还建立图书馆,办文化干部短期训练班。为了宣传马列主义,苏北文协还发行了许多种马列著作,如《资本论》、《联共(布)党史简明教程》,《马恩论中国》、《哲学逻辑》等。苏北文协组织开展的丰富多彩、生动活泼的文化活动,有效地促进了苏北抗日文化活动的开展。
1941年5月间,“文化城”盐城的文化活动出现空前规模。盐城有关文化部门举办了多种内容的展览会:苏北木刻工作者协会与鲁艺华中分院美术系联合举行“五月木刻展览会”和“美术展览会”,展品有木刻、漫画、摄影作品400余件;自然科学研究会主办“自然科学知识展览”;新四军卫生部举办“卫生知识展览”;盐城各界联合救国会举办“民众书报流动展览”、“民众画廊”等,洋洋大观,令人目不暇接。这种大规模的联合展览,在敌后根据地是不多见的。
关于这次的“美术展览”,原鲁艺华中分院美术系教授莫朴在他的《华中鲁艺美术系的回忆》一文中是这样记述韵:“美术系组织了一次美展,除了本院师生作品外,当时在盐城的美术工作者如芦芒、沈柔坚、涂克、孙从再、费星、项荒途等都有作品参加。这次美展,不仅有群众常见的木刻、宣传画、漫画、石版画、连环画、年画,也有素描、速写、皮影、油画和风景画等,展品有300多件,挂满了鲁艺的各教室。这大概是抗日战争时期在华中敌后举行的唯一较大较全面的美展。”
原鲁艺华中分院美术系学员周占熊在他的《华中鲁艺的革命斗争生活》一文中这样记述“大众画廊”:“美术系在盐城东大街办了一个‘大众画廓’,在靠近城郊的一座房子里,面向大街,有两三间门面,后面又接上一间,构成T字型。在这画廊中贴上大小不同的画几十张,这些画由同学们分期分批送到‘画廊’展出。作品比较多,印象较深的有程默、林路西、车戈、巴雨、凡一等人的作品。内容除了战争题材外,还有表现生产和当地风俗习惯的作品。观众主要是城郊农民及城镇居民。前来参观的人拥挤不堪,有的是赶集的农民,有的还背着口袋和提着篮子。”
除了洋洋洒洒的各种展览外,在盐城还举办了为时三天的纪念青年节活动。盐城各界人士在游艺园召开纪念会,会后在体育场举行了大型音乐会,有合唱、独唱等节目。著名音乐家何士德、章枚的独唱,音质浑厚、高亢、博得阵阵掌声。鲁艺分院音乐系表演的合唱激昂嘹亮、气势磅礴。文艺工作者用歌声呼唤救亡,用歌声激励战斗,用歌声传递同劳动人民群众的感情。盐城人民第一次见到这样大规模的音乐会场面,感到很新鲜、很振奋。
在此期间,还举行了其他丰富多采的活动,有文艺汇演、演讲比赛、出墙报比赛和篮球比赛。参加单位有抗大、军直属队、鲁艺分院和亭湖、时化、海南、景鲁各中学。在活动闭幕式上,华中局文化事业委员会书记钱俊瑞作了活动总结,他对盐城开展的这一系列文化活动作了高度评价。之后,鲁艺演出了歌咏和《月亮上升》、《王玉凤》等剧目。与此同时,盐城周围的许多集镇也组织了文艺演出。如在新兴镇,区署干部表演了《工农商学兵》等文艺节目,抗大演出话剧《冲过封锁线》、《到农救会去》和哑剧《摸哨》等,上岗镇举行各小学歌咏竞赛,刘庄镇在群众大会上由学校服务队演出《咱家乡》、刘庄青救会演出《爱民》、新人剧社演出《举家杀敌》以及《天快亮了》等节目。
5月30日,为纪念“五卅”运动,鲁艺分院在新四军军部召开的4000余人参加的大会上,演出了歌咏《怒吼吧,长江》、《八百壮士》、《我们是战无不胜的铁军》等。还演出了话剧《重庆交响乐》第一部“天堂与地狱”。该剧深刻揭露了国民党官僚荒淫无耻的生活。据《江淮日报》报道,该剧“场景的宏大,在苏北首属创举。”另外,盐城县湖垛新成立的“大众剧团”,在千余人的群众大会上演出了《出租》、《橡皮人》、《张大爷》等戏,还有京剧艺人表演的《捉放曹》,《空城计》,东南中学在盐城伍佑镇召开的纪念“五卅”运动大会上,演出了话剧《血与泪》等。这次盐城及其附近乡镇蔚为壮观的文化活动,使盐城成为名副其实的文化城。
当时盐城靠近西门的大街上,有一片新开的大众书店,除大众文化书籍外,马列著作、毛泽东著作、中国共产党的历史文献以及苏联等国的文艺作品,应有尽有。在蒋管区和沦陷区要冒着生命危险才能看到的书,在盐城则可以自由阅读。盐城有个大众剧院,当时鲁艺分院、抗大五分校及一些文工团不断地在此演出新剧目,吸引着大批观众。敌后印刷条件差,作品发表的机会少,诗人的新作大都拿到晚会上朗诵,因此诗歌朗诵会是当时在盐城经常出现的文艺形式。这些不难使人感受到一种浓烈的文化氛围。用当年一位记者的话说:“盐城原是一座商业城市,现在变成了敌后文化城。这座古老的城市如同潮水滚滚的大海,新的文化、新的思想、新的知识,汹涌澎湃。”
1941年7月,日军对苏北盐城实施大“扫荡“。为了保存力量,坚持抗战,大批文化人撤离盐城,向农村转移,从此开始了以农村为广阔天地的更加普遍,更加深入的新文化运动。
节选自《苏北有个盐城——盐城抗战史话》
中共党史出版社出版